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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善美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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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善美重現江湖》

 

  真善美出版社1950年成立於台北市,是台灣第一家專門出版武俠小說的出版社,創辦人先父 宋今人先生,因早年在大陸從事學術書籍出版工作,故對於著作權非常重視,每部書均正式簽定著作權契約,且品質要求甚高,50至70年代共出版武俠小說凡一百二十部,讀者遍及海內外,當年本社對外徵稿之七大標準為武俠出版業界所普遍推崇採用。「真善美出品必屬佳作」實為不虛。

  

楚留香的出生地

 

  真善美於二十餘年間與多位武俠名家共同成長,其中以《楚留香傳奇》成名的古龍及一代武俠巨匠司馬翎最為突出。古龍在小學時代即常來真善美看書而結緣,後來更嘗試寫作,終成一代名家。本社有幸與古龍合作六部作品,均是他早年物質生活較為困乏但文學創作力極為旺盛時期的作品。

  

一代宗師司馬翎

 

  司馬翎在政治大學二年級時開始作關洛風雲錄─劍神傳─八表雄風(劍神三部曲),都二百七十萬言巨作,遂一舉成名,開新型綜藝俠情之先河,影響台灣武俠甚巨(古龍自承早年即常 到真善美門前守候司馬翎新書出爐),中期作品加強推理、鬥智並及於謀略,後期創作對於人類的精神力量多所著墨。司馬翎就是如此一再地突破自己,令人敬佩無比。

 

  他的廿餘部作品,水準均甚平均,部部精采,文學、歷史、地理、佛學、武學及雜學各方面知識豐富地表現於其作品內,實不多讓於金庸,真乃一代大師也!

  

在武俠書堆中長大的孩子

 

  我的幼年及少年成長歷程與武俠小說密不可分,既沒有兄弟姊妹為伴,武俠小說遂成為我最好的朋友,它與我朝夕相處,即使考試前仍有手不釋卷的情形,但從未因此耽誤正規學校課業,且不說我畢業於台灣大學電機系之事實,當年有許多讀者亦是(日後成為)專家學者、政府要員、企業領袖並及於海外。個人及許多讀者的體驗是武俠小說幫助我們活潑心智,激發正義感,充實想像力。固持理想,終有所成。英雄豪傑,快意恩仇,固心嚮往之;邪不勝正,因果循環,更得潛移默化之效。

 

  尤有進者,真善美作者中有上官鼎(兄弟三人)陸魚均出身台大並日後得到博士學位,上官鼎劉兆玄先生並學而優則仕,於一九九三年出任交通部長之職;我的學長劉兆凱先生創辦並主持台灣通訊產業先驅東訊公司,均對社會人群很有貢獻。他們今日的成就實可自當年寫武俠小說所表現出來的旺盛的創作力窺視一二。蓋武俠小說創作除須具備一般文學創作之條件之外,尤須具有豐富的想象力及適當了解歷史背景、地理山川、武學知識及雜學等,所以往往比一般小說更要難寫。

  

武俠小說是不是文學?

 

  有人說武俠小說不是文學,古龍曾為文以他慣有之筆法批駁此種偏見。武俠小說之文學定位固有等學者專家,但就實務角度來看,曾經(並繼續)擁有廣大讀者之小說類怎可忽視到不承認其為文學?先父曾撰文回顧 1950—1974 之武俠小說,內中指出有四大讀者群,包括1949 — 1950年追隨國民黨政府播遷來台人士、原台籍人士、在台生長人士以及海外僑胞,其影響乃無與倫比。1947年至今又是廿年,期間台灣經濟起飛及大陸開放並經濟快速發展,武俠小說之讀者成份又有所改變,據統計在台灣金庸的武俠小說在1990—1994年間銷售四百餘萬冊,再看看大陸自1978年至今武俠小說風起雲湧之勢(古龍金庸之小說每一印次以十萬計),並進一步有各種專門研究武俠小說的文章書籍出版,甚至編寫有好幾種武俠小說索引,並進而成立學術團體等,在這種情形之下,實在無人可以否認武俠小說應在文學上有其一席之位了。

  

武俠乃我中華民族所獨有

 

  一九九三年十一月本人赴北京參加台灣書展,看到他們對武俠小說做有系統研究並有專文專書發表,內心真是敬佩無比,回顧台灣則完全沒有對於這我中華民族所獨有之文類給予合理之重視。本社願在努力再投入武俠出版之際同時呼籲志同道合之士共同參與,也希望能夠喚起政府及私人有關單位,撥出適當資源支持研究此我中華文學中的一朵奇葩。

  

 

武俠有益社會人心之導正

 

  有一位學者曾特別指出武俠小說對於社會人心有莫大教育功能。是的,武俠小說的情節是脫不開善惡因果律的,先父在一九六一年的一篇文章內論述到:

  邪派方面的魔頭,必然是些「虛偽」、「邪惡」、「醜陋」的代表,也必然得到應得的悲慘結果。

 

  懸崖勒馬,回頭是岸,能夠悔悟前非,重新做人的邪派人物,必然得到寬恕。

 

  這種依循善惡因果律的寫法,滿足了讀者。

  我們再進一步去體察武俠小說,我們將不期然而然的得到非常寶貴的、有益世道人心的若干道德倫理方面的啟示,凡是我國數千年來固有的忠、孝、仁、義等美德,通過武俠小說的形式,發揚光大起來,因在富於趣味的小說裏吸取到,自更覺深刻而真實。

 

  武俠小說本質上注定必須是如此寫的,教忠、教孝、勸善、懲惡、義夫、節婦因果報應……如違反這些「規範」,就不可能寫出武俠小說來,而這些「規範」,正是有關世道人心的倫常呀!

 

  因此,武俠小說之所以能得到如許眾多的讀者,久而不衰,是有它基本的因素的,不僅是逍解悶而己。

  

武俠小說是含有教育意義的

 

  一代宗師司馬翎在其代表作《劍海鷹揚》中挑戰此善惡因果律,他藉著邪派領袖嚴無畏的思維提出:「一個智慧能力超絕當世的人是否仍須遵循世間的道德標準?」情節的發展是嚴無畏終難逃脫全面潰敗的命運,甚至還在不知情下親手傷殘了自己唯一的兒子,是為報應!古龍在《孤星傳》中以震撼的描述「蒼天有眼」來正面詮釋善惡因果的道理,蓋此乃人類良知良能之必然也。「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並非舊派,它是人性之基礎,古今中外的文學作品,無論其表達手法新舊,都不外乎描寫人性,所以都不能違反這個基礎。

 

  有鑒於當前台灣社會倫理秩序之亂象,再看看中國大陸快速發民經濟所造成一切向錢看之歪風,若說此時正是期望「武道」再發揚光大,導正社會迷茫之人心,誰曰不宜!

  

重現江湖

 

  旅美廿一年,台灣無疑是我感情之所繫,武俠尤為個人所熱愛,如今真善美出版社以一個時代奉獻的使命感重新投入武俠出版,盼望讀者的批評指教。

 

宋德令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

美國加州